夜幕下的徐州城显得异常宁静，城门早早地关上，四周戒备森严，荷枪实弹的士兵把整座城市围得密不透风。城墙内一片漆黑，偶尔几盏灯光闪烁，像是坟墓里的荧光虫，发出微弱的光芒，仿佛在眨眼示意死亡的到来。街道上，偶尔有几个身影晃动，那些人显然是徐州党政机关、剿总或其他单位的下层职员。平时，他们穿着制服、满脸光鲜，偶尔能在工作中享受一时的权力，或是冷酷地对待下属，享受这种扭曲的优越感。然而，今天一切都变了，部门解散后，他们的日子变得艰难，不如街头乞丐。曾经的大树倒下，藤蔓失去了依附，寄生虫的末日也即将来临。 几个醉汉在街头高声喊叫，他们疯狂地宣扬刘峙和杜聿明弃守徐州城的消息，辱骂国家，愤怒诅咒蒋该死的政权。那些号称公务员的人，认为自己是这个社会的支柱，一旦失去了他们，这个国家便会崩溃，中华民国的天也将永远黑暗。很快，一队宪兵出现，抓走了几个醉汉，其他的则四散逃窜。城市依旧死寂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人敢偷偷打开，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 文强和简洁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前进指挥部，正巧舒适存和李弥也在这里。李弥满脸笑意，显然是向杜聿明汇报撤退计划。文强心中不禁叹息：那些总是时刻向上汇报进展的人，才最容易改变领导的决策。或许他来是想探听别的部队撤退的情况。如果其他部队敢提前撤退，他可能会趁机带走自己所有的部队。 文强并没有坐下，而是简要地向杜聿明汇报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和见闻。杜聿明叹了口气，感慨道：葫芦岛撤退时，比现在还要混乱。甚至有两个部队因为争抢船只，开了枪。生死存亡时，人容易失去理智。但越是混乱，越是拖慢了撤退的速度，结果只会坏事。 李弥也笑着点头附和：文副参谋长说得对。记得我们当年在长江对抗英国舰艇的时候，由于各方协调不当，大小船只和岸边炮台全都蜂拥而上，结果把自己的队伍给挤掉进了长江。根本不用敌人动手，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给打翻了。多亏了你们政治工作队的援助，才稳定了局面，最后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，才击败了英国舰队。
展开剩余40%文强叹息一声，说道：还是不要惊动他了。刘老总的电报很明确，指示我们审查后进行处理。现在的局势，怎么审查？明天我们就要走了，到时就让他们自便吧。 谭辅烈没有再说什么，而是拿起桌上燃烧着的蜡烛，把电报点燃。那张纸在蓝色火焰中蜷曲，发出微弱的光芒，仿佛在燃烧人的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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